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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分析的搬运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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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妈的软肋  

2009-06-13 17:15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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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妈的软肋

宫学萍

如果没有坏皇后,白雪公主的故事就难以被我们世代相传。从童话时代开始,似乎继父继母就一直未能逃出被人咒骂的恶名。如今,重组家庭的比例逐年上涨,颤巍巍接过半壁江山的“新手”爸妈,应该如何与那个孩子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?

 

那一刻,我感到自己好像就是一个第三者

虽然一再被家人朋友善意提醒,甚至严重警告,小艾还是无知且无畏地答应了嫁给那个带着6岁女儿过日子的好男人。谁让咱年轻呢?既然相信真爱大过天,何尝不能爱屋及乌呢?再说,不就是一个戴眼镜的小女孩吗?大不了,每季的芭比娃娃都给她买齐了!

于是,从订婚的那天起,小艾就开始致力于一件伟大的温暖工程——努力让那男人与前妻的女儿莎莎,对自己产生亲人一般的感情,或者说,起码建立起一点好感。但这件事情进行的非常不顺利。谁都看得出来,莎莎对小艾这个“准新妈妈”,态度始终像只缩成一团儿的小刺猬。

小艾给她买的衣服,她扔在地上;给她做饭,她坚决不吃;给她讲故事,她却塞住耳朵大叫:“听过一百遍了!”最过分的一次,是小艾精心为莎莎的生日准备了礼物和卡片,可这倔强的小姑娘连拆都没拆,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转手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这些小艾都不怕。

莎莎越是对她不好,她就越是要求自己必须学会忍耐。她知道这女儿是那男人的心尖宝贝,与前妻离婚以后更是觉得亏欠太多。咱要是这点肚量都没有,等到结婚以后还怎么过日子?她小艾又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坏皇后,难道会为了这些小事就欺负个不懂事的孩子?

可是她没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头。

一连几次,莎莎居然当着小艾的面,两只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,毫不忌讳地对她说:“坏女人,赶走我妈妈,抢我爸爸!”这可让小艾有点受不了了。因为她虽然跟这男人谈恋爱,却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抢别人老公的坏女人!要知道两年前他们离婚的时候,根本就没她小艾什么事!她们甚至还不认识呢!

小艾很是希望,那男人可以找个时机把这一切跟孩子说清楚。最好,把当初她妈妈和别人暧昧在先的事实也告诉莎莎。可每一次那男人都让她失望,都不过十分尴尬地“哈哈”干笑两声,然后不痛不痒地对女儿说:小艾是好阿姨,她爱你的爸爸,她也爱你,你也要爱她啊!

这样的情境反复地出现,让一向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小艾也慌了神。她逐渐发现原本自己无限崇拜的那个男人,其实也不是超人一般无所不能,也做不到像当初承诺的那样“对她一辈子的好”。她不禁开始对自己的这个选择产生怀疑,茫然无助的感觉不时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。

回头看看身边其他的女友,个个都还在和年轻小伙子泡吧逛街,唯有她一个挣扎在辛辛苦苦却不受待见的“准后妈”角色上。所以,也就难怪小艾会暗自担心:这婚还要不要结?自己要怎样付出才能和这个孩子和平相处?将来真得可以能胜任这伟大的“后妈”角色吗?

特别是这个周末,莎莎按他们的离婚协议被妈妈接走,欢欢喜喜地去过一个月一次的“母女日”。本以为正好剩下两人,可以趁机补一下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,结果却在大雨瓢泼的半夜,接到孩子急性肠炎的电话。男人想都没想,披上衣服就往医院赶。等到小艾第二天一早带着煮好的稀饭前来探视,却透过房门的间隙,看见屋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感人画面。

这一刻,小艾突然愣在那里,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真的就是一个第三者。至少她确信,在莎莎的眼中,她始终都是一个多余的人。

 

爸爸,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管我?

和惠宁结婚的时候,闹闹还不到3岁,正是活泼可爱招人喜欢的时候。

看着这个小肉球在婚礼上嘻嘻哈哈的可爱模样,东子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很严肃——不仅要对惠宁负责,连带着,还得对这个早已爸爸长、爸爸短地喊自己的大儿子负责。

东子的姐姐是搞教育出身,之前就把这“二手奶爸”的悲惨前景给他一一指出,让他一定考虑清楚——比如,惠宁很可能无法相信你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;再比如,长大了你对孩子稍微管的严了一点,他就会骂你“不是亲爹”。

不过还好,带孩子的事情,总是女人费精神多一些。结婚以后,东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好工作,挣钱养家。有空儿就和闹闹玩一会,没空儿也不强求。有时候看见惠宁对孩子实在有点儿太宠了,他也只是提醒一遍:不能什么事情都听孩子的。

真的就是一遍。东子怕这样的话说多了,惠宁会觉得自己对闹闹不好。

两年以后,东子有了自己的儿子。血脉相连的巨大魔力,让他彻底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了一个不算老的男人。而对自己的骨肉一天不见就想得牙疼的亲身体验,却让东子更是对一直生活在一起的闹闹感到一丝丝不安与愧疚。而这时,闹闹已经到了要准备上小学的时刻。

所以,在挑选学校的问题上,东子表现得比惠宁还要积极,把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全都投入了进去。好在闹闹这孩子一向十分懂事,从幼儿园自己吃饭上厕所,到上小学到家先写完作业之后才出去玩,什么事情都不用大人太操心,一点也不闹。

结果,闹闹越是乖巧,东子就越是找不到对他不好的理由。平日里,赶上这孩子真的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,犯了一点迷糊,东子也就睁只眼、闭只眼当作没看见,随他去了。反过来倒是惠宁这个亲娘唱黑脸的时间要多得多。亲戚朋友们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,都夸他们会教育孩子,好像现实版的《家有儿女》一样。东子也觉得这样应该就是很好了。

直到后来,他的小儿子越长越大,忽地一下子,就长到十三、四岁最是叛逆的青春期。有一天混小子无法无天,把他这个当老爸的气得只想撞墙,就念起了大儿子闹闹的好来。没想到,站在一旁的闹闹却突然开口说:

“爸,其实我一直想问你——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管我?”

 

为什么孩子不肯要你的好?

当孩子的后爸后妈是很容易感到委屈的,最典型的情境,应该就是小艾这种“拼了命地对他好,可人家却偏偏就是不要”的尴尬遭遇。你越是做的多、做的好,就越是不受孩子的欢迎,甚至还会引起敌意和排斥。通常,处在6-12的儿童期的孩子这个问题最严重,年龄更大或者更小相对要好一些。

其实,这些再婚家庭中的孩子,对于父亲或是母亲的“替换者”的不接纳,与其说“不想”,还不如说是“不能”,或者“不敢”。对于家庭中的“后来者”的示好,他们既向往又恐惧。

心理专家们一直都在提醒感情亮起红灯的夫妻注意:“即使不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婚姻,至少还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离婚”目的就是尽量减少离异对于无辜的孩子的伤害。遗憾的是,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最终走向解体的家庭,早在夫妻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一到两年的时间里,就充满了战场的硝烟,失去了正常家庭的亲昵与温馨。

目击了家庭的城堡逐渐崩塌的全过程,作为受害者的小孩常常伤痕累累。当一个孩子最基本的幸福被毁了,他的世界被颠覆了,他的心中怎么能没有恨?可他又该恨谁?他的父亲?他的母亲?不可以,在孩子的世界里是绝对不会去憎恨自己的父母的。

特别是10岁上下的孩子,对于成人世界的事情,好像什么都懂一点儿,实际上又完全搞不懂。他们常常因为父母的离异而对自己产生憎恨和严重的愧疚,怀疑是由于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导致父母分手。如果在这个时候,正好新爸爸新妈妈的出现,他们心中的痛苦和愧疚一下子就找到了转移的出口,敌视和对抗就出现了。

如果这时的新爸爸新妈妈再过分地对孩子示好,给与孩子太多的宠溺。孩子一方面的确会对这些关爱感到十分向往,但同时另一方面也体会到巨大的压力——他们会对那个没有和自己一同生活的父母产生更大的愧疚,感到自己是个“背叛”亲生爹娘的坏孩子。

更重要的是,实际上这些孩子信任一份关系的能力已经大打折扣,他们会对新爸爸新妈妈的示好产生怀疑——连我的亲生爸妈都离开了,你对我的“好”是真的吗?会长久吗?这就好像一直在寒风里哆嗦得人,你突然抛给他一件羽绒服,他会担心你再在某一刻一把抓回来,他会更加受不了。

 

给彼此留一点空间,就让自己做得“不够好”

所以,准备要做别人的孩子的后把后妈的人,是应该对那个受过伤的孩子好一点儿,但不要试图用你无原则的“好”去笼络那个孩子的心,更不要寄希望于有一天那孩子会感慨你比他的亲生爹娘还要亲(不是没有可能,但时间一定很漫长)。何况其实你也并不是真心爱他,至少不是像一个母亲天然地爱自己的孩子那么不需要“努力”的爱。

爱一个人,和对一个人好,是两件性质不同的事情。向一个孩子示好,和与他建立一份亲密,更是两种性质不同的关系。很多“新手”爸妈最大的失败之处,就在于他们太想做“好”了,或者说,是太怕被孩子认为“不好”了。

爱是不能强迫的。当你故意去对一个人“好”,你就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“不能坏”,就需要付出努力。你付出了心理上的能量,于是,你就期待各种隐性的回报,急迫地等待着对方“接受”你的好,承认你的好。而如果这份等待持续的时间太长,你就会感到委屈,最后甚至变成愤怒。

所以,在刚刚与孩子接触的时候,“新手”爸妈能为孩子做到的最好的事情,恰恰就是不强求孩子认可你的“好”。比如让孩子把自己爸妈的照片留在房间里,不强迫孩子改姓名,允许孩子暂时不接受你。

我们的文化常常把“好”设计的太过理想,似乎不做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就算不上圆满。但平淡的才能长久,“新手”爸妈常常忘记自己的现实处境——你爱上了一个人,而他/她有一个不能割舍亲情的孩子;你愿意基于自己对那个人的爱,而与他/她的孩子一同生活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彼此尊重,互相留一些空间,要比一门心思追求赛似亲生般的亲昵具体可行很多。

往深里说,“新手”爸妈最大的敌人是愧疚感。的确,处在那样的外置上,谁都很容易受到周围人对继父母的预设,而生怕自己做的“不够好”。其实,即使是亲生父母,也一样会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产生很多不满,他们一样会抱怨“你们最好没有生我!”或者“我才不愿意当你们的孩子!”只是亲生父母在事后对孩子这样的胡话可以一笑了之,但继父母却很容易对孩子的一句“你又不是我妈”特别敏感,引出不少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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