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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说虎妈  

2011-04-13 14:36:14|  分类: 孩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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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虎妈也不过如此

宫学萍

说实话,来势汹汹的虎妈,让我很失望——

不是说她的理念不够好,而是她那些也许让西方社会感到震惊的生活点滴,对于我这个土鳖型的80后中国母亲来说,一切都太熟悉不过。

这位大名鼎鼎的老虎妈妈,为了两个宝贝女儿所做出的各式努力,和我从小到大、房前屋后见识过的众多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的父母们相比,实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,不过也就是把“吃得苦中苦,方成人上人”的祖训重新罗嗦了一遍:为了能让孩子拥有一个传说中的美好未来,就算两代人反目成仇、孩子不认亲娘也绝无所谓。

如此强调“成功至上”的老掉牙故事,在老美这样一个极度强调“胜者为王”的国度中,引起各大出版社的特别关注,其中的关键,也就是虎妈最吸引眼球的地方,就是人家的成功励志图书,都把功夫针对看书的人自己,而我们的这位虎妈,却号召大家把每招每式都落在孩子身上。

这种差异,与其说是东西方社会在教育问题上的理念不同,还不如说是更广泛意义上个体主义和集体主义传统文化的碰撞。当然,如果我们单看对成功、对富贵的渴望,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确没太大差别,大家都想过更好、更舒服的日子,没人闲着没事跟钱过不去。但是,与我们不同的是,美国人更愿意为自己的成功花心思,因为他们把自己的钱和别人的钱,分得特别清楚,即使是父母孩子之间,兄弟姐妹之间,也是一样。

在传统的西方观念中,老子一般都是不屑于扯破脸皮沾孩子的荣光。不像我们这里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天经地义,何况还是生你养你的爹和娘呢?在标准的中国式思维的家长头脑中,孩子的未来就是自己的未来,孩子的成败和自己下半辈子的生存质量,密切相关。在整个家族的大环境下,我们每一个小家庭的界限,相对来说,的确要含糊和脆弱很多。

于是,我们这些传统的中国人,怀抱着内心深处千百年来习得的集体无意识,都习惯了按照一种很有趣的既定方式,延续自己所从属的家族故事——30岁以前,我们按照父辈的意愿努力奋斗;30岁以后,再用同样的方式,为我们的子女设计人生——在这个你和我都十分熟悉的故事中,没有人心怀恶意。

我们大家只是忘记了,也许故事还可以有另外一些可能;也很少有人去思考,一个30年来都没有学习过自我负责的人,要如何承担为另一个生命负责的重任?大概也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自我负责过,所以才会担心,如果少了自己竭尽全力地帮助孩子设定目标、监督方向,他们就一定会荒废掉岁月、终身一事无成。

当我们的孩子还只是一个孩子,延用这种亲子互动的方式,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。如果能够再幸运一些,孩子的智商不算太差、秉性不算太坏,就大约都能实现那些设定愿望不算太难的父母们的心愿——考个不错的大学,取个好老婆,拥有个“应该很幸福”的生活。

唯一遗憾的是,在今天这样一个东西方文化互相碰撞、互相吸纳的信息时代,我们这边很多人对生活的大不如意,恰恰就悄然发生在长大的孩子功成名就,两代人本应该心满意足的时刻(而那些没成功的孩子们,大多都是继续“希望”30年后自己的孩子成功去了)。比如虎妈的小女儿,大概是受西方“我要的生活”的不良思想的荼毒太深,才会毅然辞掉首席小提琴手的荣耀,一点儿也不在乎因此给虎妈带来那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类似的行为看来疯狂,想要理解其实也不困难。经常看武侠小说的朋友一定对以下桥段不陌生:背负血海深仇的英雄,偏偏在最后的时刻放掉自己的杀父仇人——我们可以说他这是悟开了“冤冤相报何时了”的道理——另外,我们也可以理解为,这英雄真正放开的,是一种“被事先设计好”的人生,哪怕这报仇的愿望是他在襁褓里就被母亲“安排”好的。

再或者我们还可以换一个情境:当英雄完成了母亲的心愿,比如手刃仇敌,比如成为小提琴的首席,却突然间体会到内心抑制不住的悲凉,似乎他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才真正可以冷静思考一下自己究竟想要过怎样的生活。

可惜的是,我们很多人在这个时候,都已经失去了独自思考的能力。

很多人活着,却又好像没有活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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