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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扯神话4:白蛇  

2011-08-08 13:19:20|  分类: 思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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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扯传说4:卑贱的白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宫学萍 (本文见《婚姻与家庭》2011年8月号)

 

小时候看白娘子,只知道羡慕许仙的好命——

迂腐得像块儿木头,可是架不住傻人有傻福,管他什么麻烦问题,统统都有老婆出面搞定。

长大了以后,被女权主义洗了几次脑,又渐渐为白蛇感到不值——

自己的本事通了天,阎王老子都不怕,却要成天劳心费力,伺候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。

再后来,生活中的故事听得多了,开始有点儿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简单地说,我们这边得道成仙的白娘子,和西方童话里的人鱼公主差不多——不管她们在原先的世界中如何了得,既然是你想嫁给一个“男人”,一个跟你不同属性的“人类”,那么,你就是高攀,就是不应该的、不可以的、不配的。

在一份关系中,“你是什么”远远要比“你能做什么”、“你做了什么”更重要。所以,我们这些旁人,根本不需仔细计算,究竟白蛇救过多少次许仙的小命。这些统统都不重要,人家许仙可没说“我要你这样”——咱们许公子的婚恋市场,面向的是千千万万的正常“女人”;而你白蛇,却是盼了千年万年只想嫁他的一个“孽障”。

对于白蛇而言,正是因为自己知道“不配”,所以才想方设法给自己加分;生怕一个不小心、一个做不好,就更加没脸继续赖在对方身边。 就好像安徒生笔下的人鱼公主,甭管您在大海里被多少虾兵蟹将瞻仰惦记,但是一旦上了岸,自然就变得低人一等。

有朋友追问我:白蛇是蛇,想嫁人,所以她卑贱;但是放到正常的婚姻之中,妻子又是什么时候卑贱?是小三?是倒贴?是年龄大?还是其他?对此,我也想再多解释几句:首先,卑贱是一种感觉,而感觉常常不需要理由;就好像所谓的“安全感”和现实中的安全与否,也基本上毫无关联。但是对于一个人的定性,往往是从儿时的记忆就开始凝刻于血液之中了。

比如,男尊女卑。

我们从受精卵形成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成为某些文化中最卑微的那部分。

相反,当我们对自我的价值感到确定,对自己对于对方的重要性十分放心,就自然懒得抓紧一切时机去努力证明“我对你很重要”了。这对比,就好像红楼梦里的紫鹃与晴雯。后者曾一度被认为是大观园里最具“革命精神”的先驱典范,天天闹着小姐脾气,处处标榜自己“不是个下人”——至少,不是个“普通级别”的“下人”。可是相比于气定神闲,无所谓“下人身份”的紫鹃姑娘,似乎晴雯自己,才是那个把“下人”标签,死命摁在她娇弱身躯之上的幕后元凶。

前些日子听到一句广告语:“心有多远,就能走多远”。由衷地喜欢这个句式,让我不禁联想起 “恐惧有多远,就能跑多远”,“焦虑有多远,就能逃多远”…… 如此等等。

放在一份关系里,我们甚至还可以说:“卑贱感有多重,能耐就有多大”。没能耐,也得咬牙切齿,拼出一身见得了人的本领。

比如我的一个远房亲戚,论辈分我应该叫她一声小姨。本职工作是一所小学的教学主任,又接连在家门口开了一家小旅社和一家洗衣店。家里家外的大小事务,全都是她一个人忙乎,赶上什么教师节、妇女节放半天假,还会赶到小溪边抓野生的小河虾,拎到市集上去换钱。

周围的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能干,远房表妹也自然以这个伟大母亲为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偶像。可是,如果老天要我选择——嘿嘿,真惭愧我胸无大志,宁可做那个不到50岁就办理病退的姨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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